“你现在把你知道的全部交代出来,或许还能宽大处理”昏暗的灯光下,公安人员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妙龄少女,希望她能够幡然醒悟。
陶静
“我不知道”
少女甩甩了遮住眼睛的刘海,冷艳的脸上略过一丝不屑的表情。无奈的警察同志只好向门外挥了挥手。她叫陶静,曾被称为中国最美女囚犯。
断头饭
1991年,经过云南省高级法院宣判,陶静因贩卖毒品,被判处死刑。一个花季少女到底犯了什么样的恶劣行径,能被判处极刑?
据说陶静被处刑前说了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泪流满面,她到底又说了些什么?
1971年,陶静出生在云南德宏傣族的一个小山村里,她的家里还有一个哥哥,父母是当地林场的普通工人,两个人的薪水虽然微薄,可也足够养活兄妹二人。
这本应该是一个幸福的家庭,可是,事实总爱和理想对着干。
“吃完了?快带着妹妹到房间里写作业去”正在叠衣服的母亲不耐烦地和兄妹俩说着,陶静能感受到这平和背后的无限怒火。
一个人的眼睛从来不会骗人,桌上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陶静只敢从门缝中偷看客厅中的景象。
“快,上床睡觉吧,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哥哥过来捂住了陶静的眼睛,把她拖到了一旁,陶静知道,今天父母之间又要发生战争了。
躺在床上,她努力地让自己快速进入梦想,可是辗转反侧怎么样也睡不着,“砰”门开了。
“你个没良心的,又去哪里野了,喝,你怎么不喝死呢。”
“臭娘们,你竟然敢拿衣服砸我,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说完,母亲的哭声,父亲的怒吼,桌椅板凳碰撞的声音在陶静耳边陆续传来。
“不要管,睡觉吧”
原以为进入梦乡的哥哥,这时突然冒了句话,原来哥哥刚才一直没有睡着,微弱的光下,陶静能看见哥哥脸上的泪痕。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客厅里的母亲已经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地求饶了,可父亲好像没有丝毫要停止的意思,皮鞭抽打的声音好像还比刚才来得更加响亮了。
陶静不忍心母亲在外面受折磨的样子,想到平时妈妈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心,再想到那天上学时候自己被别人嘲笑说父亲在外面和野女人玩的事情。
那一刻她情愿自己没有这个父亲,她从床上冲了下来,开门直接把父亲推搡在地上,“小静”母亲和哥哥的同时叫了起来,反应过来的父亲,看着眼前泪光闪烁的小女孩。
“好啊,没想到我养了个好女儿”酒意还没消掉的父亲,直接把陶静推向桌角,“小静,小静”转眼间,陶静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
她的头顶被桌角狠狠地磕破了,眼前的景象把刚刚发酒疯的父亲也吓醒了过来,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干出了这样的事情。
母亲不顾身上的伤势,一瘸一拐地走到陶静身前,一把把她抱起,朝着门外冲去,惊慌失措的父亲也想跟上去。
可谁知,刚刚狼狈的母亲仿佛变了个人,她恶狠狠地指着父亲说,“你再往前走一步,我们娘俩现在就跳河自尽”说完便朝着医院赶去。
这件事情最后以父亲到外婆家下跪道歉结束,那段时间陶静头上的大包再一次成为了同学们口中的笑柄。
傍晚下课,看着桌子前面又在喝酒的父亲,陶静冷冷地盯着他。“呦,闺女回来了,来吃饭”陶静没有作答,倒是对一旁的哥哥说。
“好嘞,爸有啥开心事吗?酒都喝起来了?”“那当然,还是咱儿子知道疼人的。”
陶静悻悻地走到水龙头前放水洗手,看着缓缓落下的水滴,她一时间有点恶心,不知是因为眼前这副父慈子孝,还是她想到了那天额头上落下的血滴,那一刻,她真的真的好想杀掉眼前的这个男人。
还好,没过多久父亲和母亲离婚了,听哥哥说,好像是妈妈看见了父亲和一个女人光着身子躺在床上,陶静和妈妈一起生活,可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家长会上,看着一个个父亲和自己女儿打闹的画面,她都感觉像是一把刀子在自己的心上划痕,慢慢地陶静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她额头上的刘海也越留越长,直到遮住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她看不见眼前的世界。
“喂,你怎么又坐在这么高的地方”班长的声音在陶静的耳边响了起来,她跳了下来,每天下午,陶静总是喜欢坐在学校的围墙上看夕阳。
她喜欢美好的事物在眼前烟消云散的这种感觉,老师担心她,所以特意让班长看着她。
陶静回头瞥了眼墙下穿着校服向自己挥手的少年,从围墙上跳了下来,“没事吧”陶静推开了上来打算扶着她的男孩。
“真不知道你每天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高冷,本来蛮好看的女孩子留这么长的头发干嘛?”
班长试着去撩了撩陶静的刘海,再次被她推开。
“别烦我”
依旧是冷漠的声音。
“好好好,不烦你,给”
说着男孩从书包里拿出了一瓶汽水递给陶静,“天气这么热,火气还这么大,你别中暑了你。”
说着踩着脚踏车远去了,夕阳你能够带走世上那么多美好的东西,为什么这个男生的眼里还能够这样星河璀璨。
陶静拧了拧手中的汽水,嘎吱一下,瓶子就开了,原来班长在递给自己之前,已经提前把汽水开好了。
她笑了,她甚至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了。“我们在一起吧”那天的他们终于相拥了,她们的爱情像极了水泥上的花朵,努力地绽放在没有风的寂寞森林。
在这些年缺失父爱的时间里,陶静再也没有体会过一个男人带给自己的安全感。
每天他都会陪着自己看夕阳,即使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想看夕阳了,因为她开始害怕美好的事物会在霎时间离自己而去。
她想要把这难得的美好死死地攥在自己的手里,情窦初开的少女为了能够在男孩面前展示自己,总是用尽办法,那天中午,陶静顺着高墙翻了出去。
她特意去校外剪了头发,把自己厚厚的刘海给剪去,他总说自己没有刘海的样子最美,自己也想给他看见最美的样子,走出理发店,陶静望了望天空,夏日的骄阳像极了男孩的笑容。
陶静一路小跑地赶回教室,想要给男孩分享自己的新模样,可是却看见了母亲站在教室门口,刚打算上前打招呼的陶静却招到了母亲迎面而来的一巴掌。
“不学好,学人家早恋是吧”
原来是男孩的父亲发现了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跑到学校来告状,陶静朝着母亲大喊了一声。
“他给我这十几天的爱,是你们十几年都没有给过我的。”
说完朝着校门外走去。
那天的陶静在巷子口哭了很久,其实眼泪早就流干了,只是在等那个从来没安慰过她的男孩,高考放榜,陶静落榜了,男孩在家里的安排下去了昆明读一所民办学校。
从同学口中打听到这个消息的陶静,收拾好行李来到母亲的床前,那时的母亲因为常年在林场的工作,早已卧病在床。
看着眼前虚弱的母亲,陶静冷冷地丢下了一句,“我去省城了 ,找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省城,陶静很快就找到了男孩的学校,眼前的男生好像变得腼腆了起来,在她想要上前抱他的时候,一把把她推开,“陶静我们分手吧。
你影响了我的高考,后面不能让你再影响我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男孩远去的身影,陶静想到了父亲离家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潇洒,她想努力地从眼眶中挤出几滴眼泪,可怎么样却哭不出来。
其实那天傍晚,我就试着朝离你很近的地方呼喊你,然而你在我的呐喊声中,朝着前面的方向,渐行渐远。你总是问我为什么寂寞,可当我寂寞的时候你却从来不在我的身边。
落寞的陶静没有选择回到老家,而是在省城找了个洗脚店打工,她的刘海又留了起来,一次在帮客人洗脚时,陶静无意间抬了一下额头。
引来了旁边的一个胖子的注意,“没想到,这小店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胖子刚打算上前调戏陶静,却被陶静的客人喝退了,那个人温柔地对她说:
“别怕,有我在”
熟悉的磁性嗓音,让陶静仿佛被震了一下,当她抬头时,一个帅气成熟的脸庞映入眼帘,他叫杨博,一个黑社会的大哥。
那一次的相遇后,杨博好像经常会过来找陶静,身边的同事总是会向陶静投来羡慕的眼光,她们不知道杨博为什么会看上她。
陶静也逐渐接受了杨博的好,成了她的情妇,甚至有的时候会帮助杨博贩毒,杨博对这个小女友也很满意。
青春就像悬在头顶上的点滴瓶,一滴一滴流逝干净,窗外依旧是阳光晴朗的世界,只是这一次,陶静没有剪掉刘海。
同事常会打趣问道,”你感觉杨博最吸引你的是什么方面“面对这些问题时,陶静只是冷冷回答,“不花心”她不知的是,每次自己走后,同事们都在讨论,杨博的一些桃色绯闻。
1991年,陶静被捕,杨博在逃。公安告诉她希望她能够坦白从宽,说出杨博逃的地方,这样可以争取减刑。
可不管公安怎么问,甚至请来了陶静的母亲,得到的回答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没有办法的公安只能给陶静按刑判枪决,行刑那天,母亲也来到了现场,走之前,陶静央托狱警把她的刘海剪去,她想要再看看一下这个世界,天堂应该比这里美很多吧。
看着母亲绝望的眼神,眼前冰冷的石柱,陶静的记忆翻涌出了那晚自己被父亲推到桌角的场景,她忍不住了,放声大喊了起来。
“妈妈,妈妈”母亲也带着哭腔地呼唤“小静,小静”眼前生离死别的场景,不由得使众人落下泪来,她是恶魔,可她也是个花季少女啊。
死有什么可怕,活着才是最痛苦的事情,爱对于我们来说可能是必备品,可是对于很多家庭不幸的人来讲却是一件可见却不可触碰的奢侈品。
一声枪响,陶静再次倒在血泊之中,黑暗中慢慢流淌着悲伤的河流,淹没了所有没来得及逃走的时间和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