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成立后,1955年举行了首次军衔授予仪式,全军上下60余万人有了身份象征的肩章,结果实行了不到十年,各种弊端频现,于是1965年毛主席下令取消已授军衔,直到1988年,我国才再次恢复了军衔制。
第一次授衔分为四等十四级,比第二次多了一等元帅二等大将及四等大尉三级。至于1988年恢复授衔为什么不再设置元帅和大将军衔,其实1955年公布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服务条例》中有明文规定:对创建和领导人民武装力量或领导战役军团作战、立有卓越功勋的高级将领,授予元帅军衔。
1955年首次授衔时的十大元帅
至于大将标准虽未明确列明,但跟战功有直接的关联,根据当时评出的十大大将名单就主要体现在战功方面。
1988年再次授衔时,战功可与十大将比肩者除了健在的元帅、大将外,没人有资格接受如此高的军衔,故而在新的条例中明确把上将列为最高军衔。
一、时隔二十余年,为何要恢复军衔
改革开放后军队出访交流频繁,没有军衔实在难办,加上国内各兵种、军区之间联合行动时指挥上存在诸多不便,没有军衔已经影响交流并造成混乱。
比如有几次友好国家军队高层互访时因解放军没有军衔给双方都带来不小的麻烦:1978年时任军事学院院长的萧克到访伊朗,由于是军事访问,对方接待人员主动了解我方代表的军衔,萧克院长在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那时他只是国防部的副部长,现在职务更高但却没了军衔,一时不好回答,弄得双方都有些尴尬。
另外1980年时任中央军委总后勤部副部长的胥光义率解放军代表团访问美国,当美军礼节性地问到胥部长是什么军衔时(主要是对等接待需要),我们的代表团成员个个一脸茫然。
胥光义副部长到美国进行交流访问
胥光义副部长在1955年评的是少将军衔,放到现在明显与军职不相关,关键是中国65年就取消军衔,现在的胥光义其实只有职务没有军衔。如实相告后,美军也很为难,考虑双方现在是友好交流,最后按四星上将的标准接待了中国代表团团长胥光义。
胥光义副部长回国后把此事向领导进行了汇报,领导们对此事深有同感,军队将领不但有职务还有军衔,这已是国际上通用的模板,以前外出交流少感受并不明显,现在中国登上世界大舞台,交流互访会成为新常态,没有军衔确实对工作有妨碍。此事汇报给邓主席后,更加坚定了邓主席恢复军衔的想法。
另外由于1965年取消军衔后,原来的各种与军衔相对应的军服被禁止,统一替换成“一颗红星,两面红旗”的65式军装(没有了体现军衔等级的肩章)。上至伟大领袖毛主席,下至入伍小战士,全都一个样。当时考虑的主要是官兵一样这一点,所以才故意如此设计。
65式军装的标配“一星二红旗”
要说有什么区别,将官衣服与战士衣服只多了两个上衣口袋。
部队对于有同样四个口袋的将官根本无法区分谁的级别更高,这样的事情在70年代后期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就多次出现,战场上大家分不清该听谁指挥,导致军令不畅、执行不力,错失了很多歼敌良机。
这种军装自1965年全军统一后一直使用没有大的改变,已跟不上社会快速发展的步伐。尤其到了八十年代,改革开放打开国门,物质、经济都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人民大众的衣服变得鲜艳多样,然而唯有军装还是老样子。军队中要求改革军装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面对部队中发出的真实声音,中央军委也在考虑对军装进行重新设计,不但要体现军人的威武,还要展现当代中国军人的精神面貌。
伴随着恢复军衔工作的开展,军服设计工作也同时铺开。
有了现实需要加上呼声渐高,恢复军衔工作终于在以邓小平为主席的中央军委推动下再次提上工作日程。
二、前后历时八年,军衔授予终于在八八年得以实现
邓小平在1980年3月12日首次提到恢复军衔制度,无奈军队人员多达600万,面向如此宠大的群体搞授衔,工作重而且有些人员并不适合授衔。
邓小平于是提出先分步裁员,现阶段进行军衔制度的充分调研,拿出更为实际可行的方案。自1980年3月12日,邓小平首度提出恢复军衔,通过1980和1982年两次大裁军后,军队仍有400多万。
1982年初中央军委会议作出恢复军衔的重要决定,1983年5月,在中央军委和总政治部直接领导下成立了“全军恢复军衔制领导小组”,由当时的三总部主要领导余秋里、杨得志、王平、朱云谦及军事学院院长萧克五人负责此事。此后一年的时间,领导小组成员多次密集调研编写方案,终于在1984年拿出初步方案。
同时起草兵役法提交国务院和全国人大审议,“中国人民解放军实行军衔制度”在1984年5月31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兵役法》中明确体现。到了1985年6月,中央军委会议不但讨论了再次裁军方案,而且明确提出要实行新军衔,切断1965年以前的旧军衔。
1985年6月初裁军百万方案基本确定,结果新军衔方案却迟迟不能定下等级和军衔,邓小平再次发话:军衔授予可以再缓一缓,等这次百万裁军以后再详细考虑也不晚。
时间到了1987年4月,邓小平两年前竖起一根指头要减一百万的大目标基本实现,此时我军只有300余万。
按照军委分析,近十年内兵员基本维持此数不会再有大的改变,邓小平再次要求迅速启动新军衔等级制定工作。1988年7月1日全国人大通过新的军衔条例,条例明确军衔分为三等十一级,最高是一级上将军衔。
从1980年初邓小平首提恢复军衔到公布新的军衔条例,前后历时八年,这项涉及近六十万人的大工作终于以法律的形式落了地,全军上下欢喜一片。
1988年9月14日,在中南海举行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二次集体授予军衔仪式,国家主席杨尚昆为17位将军颁发上将勋章,嘉奖他们为国家和军队建设作出的巨大贡献。
国家主席杨尚昆为17位上将颁发证书
此后军委三总部及各大机关、兵种、军区、集团军等先后为部队军官授予中将、少将及另外七种校、尉军衔。
此次全军有近60万的军人获得军衔,值得一提的是洪学智是新中国两授上将的唯一将官。张震和秦基伟两位上将在1955年评的是中将军衔,刘华清、李德生、郭林祥、尤太忠、王斌汉、向守志七位上将在1955年评的是少将军衔,徐信、刘振华两位上将在1955年评的是大校军衔,两人在1964年晋升为少将军衔,前后经历三次授衔。
万海峰、杨白冰两位上将在1955年评的是大校军衔,迟浩田、王海两位上将在1955年评的是中校军衔,赵南起上将是17位上将中跨度最大的一位,在1955年评的只是少校军衔,通过30年的不懈努力,一步跨了六个台阶,从少校直接到达上将这一级。
三、军衔授予工作中的几个棘手问题
自1983年5月军委成立“全军恢复军衔制领导小组”以来,军委主要领导亲自挂帅,力求在深入调研的基础上提出最为合理的评定方案。以余秋里、杨得志等为主要召集人的领导小组在全军抽调几十名业务骨干,奔赴全国各地收集意见,对于大家提出的一些棘手问题,领导小组研究后及时向军委领导汇报,最终这些问题都得到了妥善解决。
棘手问题一,地方党政领导同时兼任军区政委的应该授予军衔。力挺此事的还有一位资格比较老的将军,也许是习惯了着军装办公的样子,这位老将军甚至写信给军委领导明确表达自己的这一意见。经过军委领导们的讨论研究,有一些人是支持为这部分人授衔的,原因无非是有军队政治委员的身份。
最后问题转到邓小平手上,邓小平明确表态,以后地方党政主要领导不要再兼任军区、部队政治委员,实行党政与军队的分离,新的军衔授予不考虑目前还兼任政委的人员。邓主席的考虑十分全面,地方党政主要领导的第一身份其实就是经济发展和社会管理,虽然挂着政委的职务,其实并没有实质性的军务分担,加上地方党政领导流动性较大,今年也许在这里担任党政领导,明年也许就有新的政治身份了,故而不搅和到军衔评定群体更加合理。如此棘手的问题,在邓小平的明确指示下迎刃而解。
棘手问题二,提出新的军衔授予方案时,开国元帅和大将还有几位健在,他们的军衔在1965年被取消了,现在不再授对他们来说有些亏待。这个问题确实存在,当时徐向前、聂荣臻元帅及谭政、肖劲光等大将都健在,最好还是把老一辈开国大将和元帅也考虑进来,起初在设定等级时有一个草案确实保留了元帅和大将军衔。
邓小平看到草案后十分果断,开国元帅、大将都已年迈,经历战火早已把名利看淡,加上一些老同志早已退居二线且身体也不是太好,还是把荣誉让给年轻的一代吧。思想工作由我亲自来做,向几位老帅和大将讲明利害,相信会得到他们的理解和支持的。
在邓小平的坚持下,军衔设置中的元帅和大将不再存在,考虑到军中还有一些军功较高的同志,最后经大家商量后在上将前增设一级上将,新的军衔等级最终确定下来:三等十一级,一等是将共分四级,二等是校共分四级,三级是蔚只分三级。
聂荣臻元帅出席军委会议
棘手问题三,目前(1985年左右)正在开展的全军百万大裁军工作,军衔评定工作该什么时候进行的问题。这个问题涉及人员多,如果现在评定,评上后又被裁出军队,军衔的实际意义将不复存在。另外,如果等百万裁军结束后再评定,一些有战功的将领势必得不到本应获得的军衔,对这一部分人来说显得有点悲哀。
军委领导们为此事头痛不已,最终还得邓小平出面来拍板。邓小平在大会上再次强调,军衔只是为方便军队指挥、交流而设的一项荣誉,本身并不代表职务,此次裁军百万两年内必须完成,军衔授予等到那时再评定更为实在。邓小平在此棘手问题上的明确表态,为评定军衔工作设定了前提条件:裁军任务完成后再搞军衔评定工作。
当然,军衔评定工作中还有很多其他棘手的问题,但最终都在中央军委的正确领导下、在各级将领的理解下、在全军战士的支持下得以逐个解决。
四、结语
1987年4月,原定两年裁军一百万的目标提前实现,人民军队在保持强大战斗力的情况下保有300余万的兵力,此时新军衔评定工作再次提上日程。此后中央军委又对部分军区、兵种高层进行了一些调整,军衔评定方案进一步完善,最后于1988年7月1日由全国人大七届二次全会审议通过。
军衔的授予是我军正规化、标准化、现代化建设的体现,是国家给现役军人的一种无尚荣誉。但军衔并不代表职权,在职务面前,军衔高但职务低的必须服从职务高的人员,不管他的军衔高低。
正如恢复军衔制领导小组成员贾若瑜说的那样,恢复军衔是我军迈向正规化的一个新起点。原装甲兵部队政委莫文骅曾一针见血地指出,军衔首先是用于指挥的。
对于年轻的部队军官们来说,肩上有了一块牌,整个人都更精神了,同时感觉自己身上的责任更重了。
由此可见,邓小平极力主张恢复军衔是非常正确的,也是广大军人的呼声与心声,符合时代发展的需要,得到了全体官兵的一致认可。
1997年全国人大对军衔条例进行修订,取消了一级上将军衔。自此以后,我国新的军衔条例明确为三等十级,而且规定军衔采取逐级晋升机制,不再直接授予上将军衔。
自1988年恢复军衔授予以来,中央军委在近三十年中多次举行晋升上将军衔仪式。
